本文发表在《第七届中国城市住宅研讨会论文集》,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8.09摘要:矿区工人村大多数位于城镇郊区或农村,远离城镇,自成体系,隔绝于乡村。单一的经济结构形式以及矿产资源的不可再生性限制了煤矿企业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数额庞大的工人住宅成了煤矿企业转型的沉重负担。本文以庞庄煤矿工人村为例,从地理区位、经济条件、配套设施、生态环境、户型布局、结构状况、居民构成、邻里交往等各个方面考察矿区工人村的居住现状。文章通过问卷调查、访谈等手段了解矿区居民的居住意愿以及居住承受能力。关键词:矿区工人村、居住现状、居住意愿、居住承受力近几年来,我国“四矿”问题(指矿业、矿山、矿城、矿工问题)逐步凸显,学者指出,“四矿”问题已经成为继“三农”问题之后的另外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经济与社会问题。[1]由于煤矿企业分布的特殊规律,矿区工人村大多建于城市远郊区或农村地区,但与周围农村截然不同。这些工人村如同城市快速发展的飞地,散落在广袤的农村地区。随着矿业资源枯竭和经济转型,工人村也正在逐步萎缩,面临严峻的社会挑战。矿工是一个十分特殊的社会群体,矿工问题一直被矿山、矿业问题,特别是矿山安全问题所湮没,长期没有得到社会的关注和学术界的重视。目前,矿工的居住状况如何?他们对现有的住房满意吗?他们有着什么样的居住意愿?本文以徐州庞庄煤矿工人村为例,研究矿区工人住宅的现状问题,分析矿工家庭的居住意愿以及居住承受能力。1工人村总体情况徐州市庞庄煤矿是一座年生产能力260万吨的国有大型现代化矿井,1965年开始建设,目前拥有东城、庞庄、张小楼三对井口,井田面积18.3平方公里,工业广场面积1.36平方公里。工人村[2],是本地自然生长的。而煤矿工人村,正如煤矿自身一样,属于外来之物。工人村居民大多是矿山从业者及其家属,虽然他们大多数都来自农村,但毕竟属于“跳出农村”的一部分,工人村内居民的生活状况、管理制度不同于农村,和城市社区更加相像。2住宅建设状况分析在近半个世纪的发展中,工人村始终和矿区的建设息息相关。上世纪70、80年代是矿业快速发展的时期,也是工人村建设的主要阶段,人们对矿山的前景有着十分美好的期望。进入90年代后,矿区资源趋于萎缩,产能也逐步稳定,工人村住宅的建设活动也进入了相对停滞的阶段。(见表1)表1 庞庄煤矿工人村住宅类型表 建设年代 住宅形式 所占比例(面积) 位置分布 基本特征 60年代 平房、二层住宅楼 18.9% 张小楼、路东 “干打垒”,无卫生间、共用厨房 70年代 二~三层住宅楼 24.3% 路东、东建 以“筒子楼”布局为主 80年代 四层住宅楼 47.8% 路东 独立套型,小方厅式布局 90年代 五层、六层住宅楼 9.0% 张小楼 独立套型,大厅小卧 2000年后 商品房2.160年代——“干打垒”上世纪60年代是庞庄煤矿开始建设,适逢我国艰苦奋斗,大力发展基础工业的时期。矿区住宅本着“先生产、后生活”的原则进行建设,采用的标准低,用料省,墙体砌筑砂浆不用水泥,而是由粘土和石灰直接配成。由于技术力量有限,建筑多为二层,在楼体结构也存在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如上下层墙体没有对齐,二层有部分墙体直接搭接在楼板上。这个时期的住宅楼尚未形成“套”的概念:每户由一到两间居室组成;厨房每层集中布置,大家共同使用;楼内没有设置卫生间,住户必须到附近的公厕方便,使用极为不便。目前,这种类型的住宅楼仍然在使用,一层住户自己在楼前楼后加建厨房,二层住户只能占用走道的空间,布置灶台。60年代建设的住宅楼是庞庄矿最老的一批建筑,居住者多为退休职工,居住条件虽然艰苦,但邻里关系却十分融洽。天气好的时候,老人们习惯户外活动,养花种菜、打牌聊天;傍晚时分,炊烟袅袅,生活韵味十足。2.270年代——“筒子楼”东建、路东小区大部分住宅楼是在70年代末期建成的。这种住宅楼以走廊式布局为主,是当时城市住宅的典型代表。共用通长走廊,走廊南侧布置起居室和卧室,北侧布置厨房和卫生间。这种住宅楼开始有了“套”的雏形,虽然面积狭小,但每户都有自己的厨房。标准较高的住宅楼每户还有独立的小卫生间,标准较低的住宅楼每层设置公用的卫生间。“筒子楼”的平面布局模式,在使用上仍有许多不便,首先在于私密性无法保障,邻里之间容易产生相互干扰;其次,厨房、卫生间不在套内,使用起来不方便;再次,徐州地区冬季寒冷,外走廊容易结冰,且不利于居室的冬季保温。房间面积狭小,主要居室采用3.3米开间,仅能满足基本使用要求,卫生间面积不足1平方米,仅可容纳一个坐便器,连如厕后的洗手问题都解决不了,热水器勉强安装到位,使用非常不便。2.380年代——小方厅布局上世纪80年代是我国住宅建设的转折期,也是庞庄煤矿工人村建设的主要时期。这一阶段建设的住宅楼基本采用一梯两户或一梯三户单元式布局。套型概念明确,多采用“小方厅”的户型结构形式,小方厅面积不足5平方米,周边开了6个门,联络各个房间,设计本意是餐厅,但连简单的一个餐桌和两把椅子都难以摆下,只能当作交通厅使用。套内厨房、卫生间面积狭小,仅可以满足基本的使用要求。2.490年代——大厅小卧这一时期我国城市住宅建设标准不断提高,建设量也逐年放大。但由于矿区产能稳定,资源萎缩,庞庄煤矿工人村住宅建设基本停滞,仅建设了4栋多层住宅楼。住宅套型采用厅室分离的结构,具有明显的“大厅小卧”的特征。建筑内部的空间组织基本合理,有了独立的客厅,卫生间面积也有所增大,可以较好的解决如厕、洗浴的问题。但客厅没有单独采光,使用上仍有不便。2.12345年之后——商品房开发随着住房政策的调整,矿区基本中断职工福利分房,而是更改为货币分房的制度,鼓励职工在外买房。矿区还另外择地开发商品房,本矿职工可以优先购买,其余的向市场出售。由于商品房不在工人村的范围内,本文不作重点研究。3居住意愿调查为了深入探讨矿区居民这一特殊团体,更好的了解矿区居民的居住情况和居住意愿。研究小组设计问卷,进行专项调查。研究共发放问卷179份,回收有效问卷150份,约有6.6%的住户接受了调研。调研问卷数据经excel整理后录入SPSS进行分析。3.1居民情况分析通过调研可以看出,该小区老龄化比率相当高,60岁以上的居民占29.6% ,远高于我国老龄化平均水平。小区内50-59岁居民占23.5%,三十岁以下居民仅占6.8%。居民分布呈现明显的倒金字塔形式。在居民职业分布上,矿工占37.1%,是小区居民的主体,退休人员占18.9%,无业人员占9.9%、自由职业者占14.4%。另外,小区居民的文化层次普遍偏低,家庭经济收入水平比较低下。小学、初中和文盲等低层次学历水平的比例占到了62.1%,大学专科及以上的只有3.0%。在收入水平上,家庭月收入不足1000元的户数占到了32.6%,约有十分之一的家庭收入处于徐州城市居民低保线以下。从调研的数据上看,工人村居民状况可以简单的概括为“老、穷、无业、文化水平低”等基本特征,是社会弱势群体。之所以形成这种局面,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一在于矿山资源的枯竭,矿区职工需求数量年年减少,职工的收入水平处于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上;其二在于有实力的居民已经通过购买商品房等途径迁出工人村,改善了自己的居住条件,留在工人村的多是没有经济实力的居民;其三在于矿区子弟大多不愿意继续从事煤矿行业,正如农村孩子一样,考大学、进城务工是矿工子弟“跳出煤矿”的主要途径。矿区居民正是通过这样的一个“逆淘汰”的过程,青年人、能力较强的居民逐步迁出,老年人、能力较弱的居民被留了下来。3.2居住现状分析煤矿工人的收入水平虽然有限,但有着改造现有居住环境的强烈需求。调研数据显示:对于目前居住状况持负面态度(“非常不满意”和“不满意”)的人数占61.4%,持中性态度(“还可以”)占27.3%,持正面态度(“满意”、“很满意”)的仅占10.6%。83.3%的居民支持小区改造。值得注意的是,对小区现状持正面态度的居民以及反对小区改造的居民中,老年人都占到了6层左右,这是不是说明老年人对小区态度与普通居民不同?进一步的数据分析显示,有23.1%的老年居民对小区现状持正面态度,17.9%的老年居民不希望进行小区改造,这种数值虽然比普通居民要大得多,但大部分老年居民对小区是不满意的。老年居民对矿区的情感最为复杂,他们是矿区最早的建设者,在这里奉献了青春。在他们眼里,工人村虽然条件艰苦,但这里有着他们熟悉的事物和熟悉的社区网络。3.2.1住宅室内状况对于住宅内部的状况而言,居民最不满意的功能空间依次为:客厅(31.3%)、厨房(27.3%)、卫生间(26.7%)、卧室(16.7%)、走廊(14.7%)。居民自己加建、改建住宅的情况十分普遍:一层的住户在院落内加建房间,设置厨房、卧室或储藏室;有的一层住户甚至占用院落周边的公共空地,将其改造为房间或私家院落,邻里之间产生很多的纠纷。二楼以上的住户改建的余地很小,有的二楼居民甚至在一楼住户加建的房间上搭建临时房屋。居民的乱搭乱建破坏了原有的布局结构,造成了消防和安全的隐患,并破坏了邻里之间的团结。但乱搭乱建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居民对现有住宅的不满意,也反映了矿区物业管理上的混乱状况。70年代建设的“筒子楼”住宅厨房和卫生间无法满足居民的需要,在调研中我们发现,一楼住户多在户外加建,二楼或三楼住户有的将走廊改造为厨房,有的在室内靠窗的位置加建卫生间,沿外墙搭建简易上下水管道,外露的管道冬季容易结冰,使用起来十分不便。正是由于矿区住宅楼无法满足居民正常的使用要求,搭建、加建、自行改造的情况十分严重,矿区工人村外观显得破旧凌乱。外观是内在品质的反映,是矿区居民困苦生活的真实写照。3.2.2住宅户外环境对于工人村的户外环境,86.0%的居民认为,工人村“没有特色,是非常普通的居住区”,还有部分居民认为,工人村“原来有特色,但现在没有了”。有位老年居民告诉我们,在上世纪80年代前后,工人村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区,周围的农民都很羡慕这些“当工人”,“有着这么好的环境和工作”,今天,工人村的居住环境质量不断下降,“甚至比不上周围的农村了”。作为徐州地区产业发展的见证,工人村特征的消失,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居民们对工人村的意见十分集中,主要表现在绿化景观、道路交通、路灯照明、幼儿园以及公共活动场地等方面,其中,绿化景观的问题最为突出,70%以上的居民认为必须尽快解决。工人村虽然距离煤矿井口、洗煤厂、煤矸山以及储运车间等污染源较远,但煤炭运输给公路两侧的居民区带来了大量的粉尘污染。煤矿工人村本应该大力绿化,为矿工提供一个清洁的修养环境,但目前工人村内几乎没有大片的绿地,道路两侧多为水泥铺地,很少种植草坪或树木。3.2.3居民的邻里关系与普通城市商品房居住区相比,矿区工人村居民多是来自同一单位的同事,邻里之间关系更为融洽。79.6%的居民表示与周围的邻居都很熟悉,只有4.6%的居民表示不熟悉周围的邻居。87.9%的居民与周围邻居相处的很好。这些数据表明,工人村有着融洽的邻里关系和良好的社区网络结构,这种网络结构是多年共同生活的积淀,能够为居民提供必要的邻里帮助和亲情关系,是十分宝贵的社会资本财富。3.3居民的改造意愿在调研中,我们可以感受到居民改善居住条件的强烈愿望,但涉及具体的改善意向,在“现状改造”、“原地重建”、“迁到周边条件更好的地方”以及“迁到市区”等几个选项中,65.3%的居民选择“原地重建”,8.0%的居民选择“现状改造”,选择“迁到周边”同样也占8.0%,选择“迁往市区”的居民仅占6.0%。也就是说,81%以上的居民不愿意离开自己生活的矿区环境。居民不愿意离开矿区,地域情感因素固然存在,但并不是主要的影响因素。笔者认为,高昂的市区附加、熟悉的社区网络以及对地块发展的预期是影响居民迁居的主要因素。目前,徐州市区房价仍然在攀升,北区均价已经超过3000元/平方米,多数矿山居民无力承担市区高昂的房价,这是制约居民迁居意愿的最重要的因素;另外一个因素是居民在矿山已经形成了错综复杂的社区网络,这种融洽的社区关系是方便居民生活的社会财富,迁居则意味着这种财富的丢失。另外,随着徐州城市的发展,矿区已经被纳入到近期开发的范围,居民对矿区成功转型和城市快速发展寄予了较高的期望。由于矿区工人工资偏低,48.5%的居民认为自己仅能承受1000元/平方米左右的房价,仅有8.3%能够的居民承受2000元/平方米以上的房价。居民的房价承受能力和市场供应能力之间有着很大的落差。在调研中,我们发现周边地区新开发的商品房房价在1500~2000元/平方米,多数居民对周边地区房价表示满意,但自己仍然无力购买。单位集体建房或原地重建依然是最好的选择。从居民对于新居的期望上讲,多数居民选择低层或多层的住宅楼形式,分别有37.1%和53.0%的居民选择;仅有7.6%的居民选择小高层。对于新居的面积,76.5%的居民选择100平方米以下户型,多数的人希望新居在75平方米左右。矿区家庭以小型的核心家庭或子女迁出的老年夫妻家庭为主,家内一般只有2~4人常住,建筑面积在70~90平方米的两室一厅或两室两厅就能很好的满足家庭生活的需要。致谢中国矿业大学建筑学2006级硕士生袁媛、2003级本科生王海宁、冯刘标、汪兵、尹宏伟、刘亮亮等同学参与了庞庄煤矿工人村的调研和测绘工作,在此一并致谢![1] 参见:关凤峻,四矿问题,资源·产业,2002(06),86-88[2] 刘沛林:古村落:和谐的人聚空间. 上海:上海三联书店,1997版 很抱歉,因为您在网易相册发布了违规信息,账号被屏蔽。被屏蔽期间他人无法访问您的相册。去帮助中心,了解如何重新恢复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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